陆小屿那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小书包在他背后一颠一颠,活像只受惊的胖企鹅。
眼看就要冲到玄关,那沉甸甸的书包却猛地往下一坠,
带着他整个小身子往前一踉跄——“小心!”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捞他。
指尖还没碰到他羽绒服的帽子,目光却先一步钉在了他那个咧开嘴的书包拉链口。
一抹刺眼的红,嚣张地从里面探出头来。不是玩具,不是零食,
而是……好几本硬壳证书猩红的封皮边缘。还有一沓厚厚的、崭新的粉红钞票,
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挤在房产证旁边,露出诱人的边角。心,猛地往下一沉,砸进冰窟窿里。
果然。我吸了口气,几步上前,一把拎住陆小屿的后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站稳。
小家伙惊魂未定,肉乎乎的小脸煞白,对上我沉得能拧出水的目光时,
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心虚,小嘴一瘪,眼看就要嚎。“陆、小、屿!
”我叉着腰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长本事了?家里的房产证你都敢打包带走?
还有现金?怎么着,打算离家出走闯荡江湖了?”他小肩膀一缩,
小声嘟囔:“……才不是离家出走。”“那是什么?嗯?”我弯腰,
逼近他那张写满“我有秘密但我不说”的小脸,“今天幼儿园的饭是不是把你脑子撑坏了?
等你爸回来,你看我怎么告状!”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烧得我脑门嗡嗡响。
这小**最近神神叨叨的,
整天念叨着什么“重生”、“白月光”、“妈咪快跑不然我们要当小乞丐”之类的疯话。
上次还说幼儿园的点心有毒,结果呢?老师调了监控,分明是他自己偷偷把点心倒了,
怕挨骂才编的瞎话!“字都还没认全的小屁孩,”我气得没忍住,戳了戳他的额头,
“知道什么是重生吗?电视剧看多了吧你!”小家伙被我戳得晃了晃,扁着嘴,
大眼睛里水汽弥漫,却倔强地没掉金豆子,只是不服气地小声顶嘴:“……小屿才没说谎。
”懒得再跟这小神棍掰扯,我拎小鸡似的把他提溜到客厅,命令他站好。然后蹲下来,
毫不客气地把那个鼓囊囊的书包倒了个底朝天。
哗啦——三四本沉甸甸的、印着烫金国徽的红色本本,还有用橡皮筋捆好的好几沓百元大钞,
狼狈地滚落在地毯上。那抹红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我沉着脸,
一言不发地把房产证和现金收拢好,抱着走向书房角落那个沉重的保险柜。
冰冷的金属转盘转动,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,像在碾压我最后一丝侥幸。锁好门,
钥匙**攥在手心,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回到客厅,
小家伙还像根小木桩似的杵在那儿,低着脑袋,手指绞着衣角。“站直了!”我声音严厉,
“陆小屿,妈妈最后问你一遍,拿这些东西,想干什么?”他猛地抬起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,
带着一种不属于五岁孩童的急切和恐慌:“跑!妈咪,我们快跑!那个坏女人要来了!
她是爸爸的白月光!她会害我们!她会摔坏你的东西,会跟爸爸说你的坏话,
然后爸爸就不要我们了!我们会变成小乞丐的!”又是这套“白月光”的说辞!
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:“哪个坏女人?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?陆小屿,
妈妈是不是太惯着你了?罚站!对着墙,站到爸爸回来!好好想想你错哪儿了!
”小家伙的眼泪终于决堤,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却死死咬着嘴唇,没哭出声,
只是用那双盛满委屈和恐惧的大眼睛控诉般地看着我,然后慢腾腾地挪到墙边,面壁思过。
看着那小小的、微微颤抖的背影,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怒火席卷而来。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
这小**,到底中了什么邪?傍晚时分,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在车库门口熄灭。
门锁轻响,带着一身冬日寒气的陆沉舟走了进来。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,
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,却在看到我的瞬间,如同冰河解冻,漾开暖意。“老婆,
我回来了。”他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天然的磁性。我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下午那点莫名的阴影,
像往常一样迎上去,脸上挂起温柔的笑,伸手替他解大衣扣子:“回来啦?累不累?
洗澡水放好了,温度刚好。”“嗯,辛苦老婆。”他顺势低下头,
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。他的怀抱宽厚温暖,
是我最安心的港湾。和往常一样,他去主卧浴室洗澡,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。
我则习惯性地拿起他换下的大衣,准备整理口袋。陆小屿那小**,
最近沉迷往他爸口袋里塞各种稀奇古怪的整蛊玩具,弹簧蟑螂、惨叫鸡什么的层出不穷。
果然,手指刚探进左边口袋,就摸到一个滑溜溜、冰冰凉的条状物。我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,
用两根手指把它夹出来——一条做得相当逼真的橡胶蛇。幼稚鬼!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
把蛇丢到茶几上。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陆沉舟的手机,屏幕原本是暗的,
此刻却倏地亮了起来。一条微信消息,像淬了毒的针,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眼帘。【哥,
我真的受不了了,你离婚好不好?我们才应该在一起啊!求你了!】发信人:白薇薇。
我的血液,在那一瞬间,似乎停止了流动。指尖冰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白薇薇。
陆沉舟姑姑的女儿,他的表妹。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,
是陆家上下默认的、差点就成了陆沉舟未婚妻的人。后来陆沉舟力排众议娶了我,
白薇薇就远走国外读书,去年才回来。她回来了,然后呢?
下午陆小屿那带着哭腔的“白月光”、“坏女人”的尖叫,如同魔音灌耳,
再次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僵硬地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在那条刺眼的信息上,直到屏幕再次暗下去。就在这时,
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午打扫书房时,不小心碰落在地毯角落的那个摔坏的音乐盒。
当时没细看,只觉得是个旧物,随手扫进了垃圾桶。此刻,
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我。我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一步一步走到垃圾桶旁,
弯下腰,拨开上面的废纸,把那个摔裂了底座、八音盒齿轮都露了出来的旧音乐盒捡了起来。
底座边缘有些翘起,露出一点木质的内层。我盯着那点缝隙,
手指不受控制地、有些颤抖地伸过去,指甲抠住那点翘起的木片边缘,
用力一掀——一小片薄薄的、染着旧色的木片被撬开了。下面,用极细的刻刀,
清晰地刻着两个娟秀的字:薇薇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窗外冬日的风,刮过光秃秃的树枝,
发出呜呜的哀鸣。浴室的水声停了。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。我猛地回过神,
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般将那个刻着“薇薇”二字的音乐盒丢回垃圾桶里,迅速直起身,
脸上极力想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,但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陆沉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,
浴袍松松系着,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。他看到我站在垃圾桶旁,神色有些异样,
关切地问:“晚晚?怎么了?不舒服?”“……没,”我的声音有点干涩,下意识地掩饰,
“刚不小心把垃圾弄出来一点,收拾一下。”他走过来,
温热的掌心自然地贴上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:“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着凉了?
”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专注,仿佛刚才那条惊心动魄的消息从未存在过。
看着他近在咫尺、毫无破绽的关切面容,垃圾桶里那个刻着“薇薇”名字的音乐盒,
还有下午儿子绝望的哭喊……无数碎片在我脑中疯狂冲撞。一股冰冷的、尖锐的怀疑,
如同藤蔓,悄然缠紧了心脏。“真的没事。”我微微侧头,避开他的手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
“你快去忙吧,不是还有个视频会议?”陆沉舟又仔细看了我两眼,确认我没什么大碍,
才点点头:“好,那你早点休息。”他转身走向书房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,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我慢慢走到主卧门口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陆小屿大概是哭累了,
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,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,已经睡着了。
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在睡梦中偶尔还委屈地抽噎一下。我放轻脚步走过去,
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拂过他带着泪痕的脸颊。下午他那带着巨大恐慌的预言,
和他父亲手机里那条来自“白月光”的、要求离婚的信息,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,
缠绕在一起,啃噬着我最后的镇定。难道……这孩子荒谬的“重生”之言,竟是真的?
就在这时,客厅里传来陆沉舟刻意压低、却依旧能听出几分不耐和冷硬的声音,
显然是在打电话。“……薇薇,我说过很多次,这种话不要再提。”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
苏晚是我的妻子,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只会是。”“感情?我对你,
从来都只是兄妹之情。请你自重。”“够了!我的家事,不需要外人置喙!再胡闹,
别怪我不顾情面!”“砰!”电话似乎是被用力挂断了。书房门开了一条缝,
陆沉舟沉着脸走出来,眉宇间压着薄怒。他大概是想去倒杯水,抬眼却看见我站在主卧门口,
脸上的怒意瞬间敛去,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。“……晚晚?还没睡?”他快步走过来,
语气带着试探。我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刚才他那些冰冷决绝的话语,
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。他称白薇薇为“外人”,他斩钉截铁地维护着“妻子”的身份。
他眼中的关切和紧张,不像假的。可是,
那个刻着“薇薇”的、被他珍藏在书房隐秘角落的音乐盒呢?
还有那条要求离婚的信息……又算什么?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。陆沉舟伸手想碰我,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黯了黯:“晚晚,
你听我说……”“我累了,”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目光却越过他,
投向客厅垃圾桶的方向,“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吧。”说完,我转身走进主卧,
轻轻关上了门,将陆沉舟和他欲言又止的神情,隔绝在外。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
我缓缓滑坐到地毯上。黑暗中,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声。理智告诉我,
应该相信陆沉舟刚才电话里的态度。但情感深处,那个刻着“薇薇”名字的音乐盒,
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了进去,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挥之不去的疑云。
陆小屿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,
小嘴里模糊地呓语着:“……妈咪……跑……坏女人……来了……”第二天清晨,
我几乎是彻夜未眠。刚洗漱完,准备去弄点早餐,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哗,
夹杂着保姆王妈有些为难的声音。“白**,这……陆总还没发话……”“王妈,
你话怎么那么多?我住我表哥家天经地义!赶紧的,
把我行李搬到二楼靠楼梯那间阳光好的客房!对了,我早餐要吃班尼迪克蛋,
溏心要流得漂亮点,火腿要煎得焦香……”颐指气使,理所当然。我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,
正对上白薇薇抬起的下巴。她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,妆容精致,看到我,
漂亮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轻蔑和得意,随即又挂上那种柔弱的委屈。“哟,
表嫂起得真早。”她语调拖长,带着一种女主人才有的腔调,
自顾自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,仿佛没看见我。我没理会她,径直走向餐厅。
陆沉舟正在看晨间财经新闻,看到我,立刻放下平板:“醒了?昨晚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
白薇薇已经像只花蝴蝶似的“飘”了过来,眼圈瞬间泛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哥!你管管她!
她对我什么态度嘛!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好不容易找到个避风港,她一大早就给我脸色看!
”她避重就轻,绝口不提自己强行闯入、命令保姆的行径,只把矛头对准我的“态度”。
陆沉舟眉头拧了起来,目光在我和白薇薇之间扫过,最后落在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
带着询问。就在这时,儿童房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。
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陆小屿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,睡眼惺忪。
当他的目光聚焦在白薇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时,小嘴猛地张大,
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:“哇——!!!坏女人!白月光坏女人真的来了!!
”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,惊恐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我的腿,小手指着白薇薇,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妈咪!跑!快跑啊!她要把我们赶出去当小乞丐了!哇啊啊啊——!
”孩子的哭声尖锐而恐惧,充满了最原始的、无法伪装的惊惶。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白薇薇脸上的委屈僵住了,随即转为被冒犯的恼怒:“你这孩子,
胡说什么……”陆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他先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、死死抓着我的儿子,那眼神里是深沉的疼惜。然后,
他冰冷的目光,缓缓地、极具压迫感地转向了白薇薇。白薇薇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一步,
声音也弱了下去:“哥,小孩子乱说的……”“乱说?”陆沉舟的声音不高,
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,字字清晰,“小屿才五岁,他从哪里知道‘白月光’这个词?
他从哪里知道‘赶出去’?他又从哪里知道,你来了,他们就要当‘小乞丐’?
”他一步步逼近白薇薇,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威压:“白薇薇,我不在家的时候,
你对我儿子,说过什么?做过什么?”“我没有!哥,你相信我!
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!”白薇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试图去拉陆沉舟的胳膊。
陆沉舟厌恶地甩开她的手,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几乎要溢出来:“没有?
那他怎么会怕你怕成这样?”“是他!是他妈妈教的!”白薇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
猛地指向我,声音尖利,“一定是她!是她嫉妒我,故意教孩子说这些话来污蔑我!
挑拨我们的关系!哥,你别被她骗了!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……”“够了!
”陆沉舟的厉喝如同惊雷,震得白薇薇浑身一颤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他胸膛起伏,
显然怒极,眼神锐利如刀,刮在白薇薇脸上:“白薇薇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。苏晚,
是我的妻子,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。小屿,是我的儿子。你,只是一个客人。
”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砸得白薇薇脸色惨白。“对女主人不敬,吓唬我的儿子,
这就是你所谓的委屈?”陆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,“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,
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分寸。”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白薇薇,转身拿出手机,
语气冰冷地对着话筒下令:“保安队,立刻到主宅客厅来一趟。”“哥!你要干什么?!
”白薇薇彻底慌了,声音带着哭喊。陆沉舟充耳不闻,他弯下腰,
动作轻柔却有力地将哭得直抽抽的陆小屿从我腿边抱了起来,用指腹擦掉小家伙脸上的泪痕,
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:“小屿不怕,爸爸在。没人能赶走你和妈妈。”安抚好儿子,
他才重新看向面无人色的白薇薇,眼神恢复了一片漠然,
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:“至于你,白薇薇。”“立刻,带着你的东西,
”他抬手指向大门,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,“给我滚出去。
”“别脏了我太太的地板。”两个穿着制服、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应声出现在门口,
面无表情地看向白薇薇。白薇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,
她还想扑过来哀求:“表哥!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保安已经上前,一左一右,
毫不客气地架住了她的胳膊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往外带。她昂贵的羊绒大衣蹭在门框上,
高跟鞋掉了一只,狼狈不堪。“表哥!我是薇薇啊!你不能这么对我!苏晚!是你!
你这个**!你不得好……”尖利的咒骂声被隔绝在砰然关上的大门之外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陆小屿渐渐平息的抽噎声。小家伙趴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,
小脸还挂着泪痕,却悄悄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我,小嘴一咧,
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、得意洋洋的笑容,用口型无声地说:『妈咪,看!
这次我们不用当小乞丐啦!』我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大门,又看看抱着儿子的陆沉舟。
他正轻轻拍着儿子的背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和坚定。那根扎在心口的毒刺,
似乎被陆沉舟刚才毫不拖泥带水的雷霆手段,狠狠拔了出来。一股暖流,
混杂着尘埃落定的疲惫和后怕,缓缓涌上心头。然而,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,
陆小屿忽然把小脑袋凑到陆沉舟耳边,用自以为很小声、实则客厅里都能听清的气音,
神神秘秘地说:“爸爸,那个坏女人摔碎妈咪东西,是想偷看你的‘芯片’放在哪里哦!
小屿知道的!她跟那个坏叔叔打电话说的!坏叔叔说……说拿到‘芯片’,
就能让爸爸的公司倒大霉!比小屿堆的积木塌掉还要厉害好多好多倍!”“芯片”?
我和陆沉舟的目光,在空中骤然相撞。他眼中瞬间凝聚起的震惊和锐利,
与我心头刚刚升起的、更深的寒意,交织在一起。陆沉舟抱着儿子的手臂,无声地收紧。
陆小屿那带着奶味的气音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,在偌大而寂静的客厅里轰然引爆。
“芯片”?这两个字,如同带着冰碴的电流,瞬间刺穿我的耳膜,直抵心脏深处,
带来一阵麻痹般的寒意。我猛地看向陆沉舟,
到他眼底瞬间翻涌起的惊涛骇浪——那是混杂着巨大震惊、难以置信和骤然绷紧的极度警惕。
他抱着儿子的手臂,无声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前一秒还沉浸在驱赶白薇薇、保护妻儿的决断与余怒中的男人,
周身气场在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股属于商界巨鳄的、深沉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,如同无形的潮水,无声地弥漫开来,
连客厅里昂贵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他缓缓低下头,
目光锁住怀里还带着泪痕、却一脸“立了大功”表情的小豆丁,声音压得极低,
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审慎的沉凝:“小屿,告诉爸爸,你刚才说的……‘芯片’,
还有‘坏叔叔’……是谁告诉你的?是在哪里听到的?
”陆小屿被爸爸这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问得有点懵,小胖手无意识地揪着陆沉舟睡袍的带子,
大眼睛眨巴眨巴,似乎在努力回忆:“就是……就是那天呀!”他伸出小短手,
指向客厅角落那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桶,
“坏女人不是把妈咪打扫时碰掉的音乐盒摔得更碎了吗?她假装道歉弯腰去捡的时候,
在楼梯后面玩小汽车……”小家伙努力组织着语言:“小屿听见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在打电话!
她说……‘东西碎了,但没看到暗格,芯片到底在不在里面?
’然后……然后电话那边有个声音很凶的男人说……说‘废物!必须拿到!
那是能搞垮你表哥公司的钥匙!比让一百座积木城堡塌掉还要厉害!找不到,
你就等着被丢去喂鲨鱼吧!’”“喂鲨鱼”三个字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,
带着一种天真的恐怖。陆沉舟的脸色,在听到“搞垮公司”、“钥匙”这些词时,
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
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和汹涌的杀意。那个摔碎的音乐盒,那个刻着“薇薇”名字的旧物,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试探和搜查!她所谓的“委屈”、登堂入室的纠缠,
都只是为了接近那个可能藏着核心机密的书房!他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,
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:“小屿不怕,爸爸知道了。小屿做得很好,
是保护爸爸妈妈和公司的小英雄。”小家伙立刻被“小英雄”三个字点亮了,挺起小胸脯,
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,只剩下满满的骄傲。陆沉舟抱着儿子站起身,
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客厅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那眼神里有安抚,有歉意,
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晚晚,带小屿去玩具房。锁好门,我没叫你们,别出来。
”我心脏狂跳,知道事态远比我想象的严重百倍。那个所谓的“芯片”,
恐怕牵涉着陆沉舟庞大商业帝国的命脉,甚至是足以打败一切的致命武器!我没有任何犹豫,
立刻上前,从陆沉舟怀里接过还有些懵懂的儿子:“好。”“爸爸去打坏蛋了吗?
”陆小屿被我抱着往楼上走,还不忘回头,眼睛亮晶晶地问。“嗯。
”陆沉舟扯出一个极淡、却带着铁血气概的弧度,“爸爸去清理垃圾。
”玩具房厚重的门在我身后合拢,落锁。我将儿子放在铺满软垫的地板上,
塞给他最爱的恐龙模型,自己却紧贴着门板,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楼下死寂一片。
这种死寂,比刚才的喧闹更令人窒息。我能想象陆沉舟此刻的样子——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,
沉默地站在客厅中央,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,
正一寸寸地扫视着这个被白薇薇短暂入侵过的空间,
寻找着任何可能被动手脚或被窃听的痕迹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终于传来了动静。不是说话声,
而是极其轻微的、金属器械被开启、又快速关闭的咔哒声。紧接着,
是陆沉舟低沉而简洁地对着手机下达指令的声音,隔着门板听不真切,
但那语气里透出的冰冷和不容置疑,足以让人脊背发凉。“……书房,主卧,客厅所有角落,
地毯式排查。
微型窃听器、针孔设备……目标:白薇薇及其背后联系人‘坏叔叔’……启动‘捕网’预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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